“我来云南、昆明原本只有一个目的,只想单纯地旅居养老。但是来了之后,我有了更多目的。”国家民族画院艺术家陈根,毫不掩饰自己旅居昆明5年的真实感受。
“这片土地的淳朴是刻在骨子里的。”这是云南、昆明给陈根的第一印象,至今他仍然记得初到彝寨的场景——素未谋面的老妪将熏黑的陶罐捧到他面前,罐里是珍藏的古树普洱。“他们总是抢着把最好的给你。”陈根说。
5年前,陈根从国家民族画院退休,带着京津文化圈的阅历入滇。当北方都市的社交距离遭遇云南村寨毫无保留的“生命共享”,陈根在佤族火塘边、白族扎染坊,逐渐触摸到一种超越艺术理论的原始能量:“这片红土地和这里的人,把‘给予’当呼吸般自然,在快节奏的城市里,这种本能似乎被弱化了。”
5年间,他踏遍云南30余个县,在马关的玄武岩裂缝采集铬绿黏土,在腾冲火山灰里筛取钛白粉末。“中国顶级矿物颜料企业‘凤翔阁’的原料基地就在云南。”他打开手机展示照片:元阳梯田的剖面里,赭石、青金石、孔雀石形成天然色带,“这是大地用亿万年调制的色谱”。陈根的笔记本里压着张手绘地图,26个民族聚居区被朱砂笔标记成星座,汉彝傣白之间的文化流变轨迹如血管般交织。
在景迈山千年古茶林,陈根目睹傣族乡亲用草木灰在红土上绘制图腾;在大理古城,白族绣娘将山茶花与苍山云纹绣成“穿在身上的哲学”。最让他震撼的是云南汉族的在地化蜕变:“你听昆明官渡方言,糅合了江淮官话的筋骨与彝语跳动的节奏,这是活着的文化融合标本。”说起云南红壤的赠予,陈根总是难掩激动。
深入云南山川腹地、烟火人间后,陈根坦言,一切都激发着他强烈的创作欲望。尤其是那些遗落在民间的古建筑,剑川明代木构斗拱间的燕巢、建水文庙朽椽上绽出的红菇,都在诉说“建筑活着”的证据。他希望用自己毕生的技艺参与到古建筑修缮和保护中。
采访尾声,陈根将狼毫挥就的“云南自信”相赠,表达他由衷的热爱与祝福。“云南自信”在此已超越书法范畴,而是从大地裂缝中破土而出的永生之力。
记者徐晓俊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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